葛辛来到马塞已经两天了,芳妮说定到这儿来与他会合,然后他们一起登船。
像所有那些即将启程的人一样,葛辛感到烦躁、紧张,心已经起航。一切都已准备
妥当,两个头等舱的船票已经订好了,为阿里卡副领事和他嫂嫂留着;此刻他正在
旅馆小房间的破楼板上踱来踱去,焦急地等待着他的情人和开船的日子。
因为不敢出门,他只能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焦躁不安。他就像一个罪犯或者一
个逃兵,一上街就心惊肉跳,在拥挤嘈杂的马塞的街道上,他觉得他的父亲和老布
其勒随时会从任何一个街角冒出来,伸手抓住他的肩膀,重新把他捉回家去。
他把自己关起来,吃饭也在房间里,连旅馆餐厅都不敢去。他心不在焉地翻翻
书,或者倒在床上打个盹,在睡眼朦胧中欣赏挂在墙上布满苍蝇的《佩鲁贾海难》
和《古克船长之死》,或者是倚着阳台栏杆,在那被虫咬得满是窟窿的木栏杆,遮
阳的黄色布帘像船帆一样打满了补丁的阳台上一倚就是几小时。
他住在名叫“青年阿里恰西斯旅馆”的旅馆里,当他与芳妮约定会面的地点时,
他偶然在伯丁报上看见了这名字,便决定了。这是一家旧旅馆,毫不气派,甚至还
不太干净,但它面向港口,面向广阔的大海,面向漫长的旅途。在他的窗下,卖鸟
人
带着永远的遗憾绝望地离去(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