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亲戚……”,在这种含糊的遮掩下,他有时便在
这个距巴黎仿佛有千里之遥的旅馆客厅过夜。他认识了多得数不清的秘鲁人以及那
些年轻的太太们,她们穿着艳丽的衣服在客厅里站成一排,活像栖架上的一排南美
大鹦鹉;他听米娜·维根小姐弹齐特拉琴,琴上装饰的花环像是一串啤酒花,他看
见她那沉默的病弟弟随着音乐的节奏热情地点着头,手指在想象的单簧管上起伏着,
他只能这样玩一玩了。他同芳妮的荷兰人玩惠斯特牌,这是一个秃顶的蠢胖子,一
副利欲熏心的模样,他在世界各大洋都航行过,如有人问他点关于他曾在那儿呆过
许久的澳大利亚的情况时,他眼睛一转答道:“你猜猜看墨尔本的土豆多少钱一斤
?……”因为他除了这件小事而外再不记得任何别的事;他到过的所有国家土豆都
贵得惊人。
在这种时候芳妮便是聚会中的灵魂。她闲谈,唱歌,显出是一个社交场中训练
有素的巴黎人;这些外国人是觉察不到过去的放荡生活和作模特的经历在她身上留
下的种种痕迹的,即便看出来也以为是风度绝佳的表现。她同艺术界和文学界的名
人们的交往令他们惊羡不已,她告诉崇拜迪加瓦的那位俄国夫人关于家的种种
趣事,他怎样写东西,他一晚上要灌下多少杯咖啡,还能说出《桑
一个昏暗的下午(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