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按门铃,芳妮就出来了,装束得整洁而俏丽,她却总说,“没有时间梳洗
打扮”。她穿着一件黑色羊毛长裙,裙子上没有半点装饰,却是一个有名的裁缝剪
成的时髦样子,——这要算是一个向来衣着华丽的女人的检朴了,她挽着袖子,系
着一条白色大围裙,因为她自己做饭,只找了一个女仆做些会让手皲裂、变形的粗
活。
她的烹饪技术非常精巧,知道很多种菜的做法,能做南北大菜,她会做的菜跟
她会唱的民歌一样多。这些民歌是她在晚饭后,把围裙往厨房门后一挂,关上厨房
门,用她那富有激情的次女低音唱给他听的。
在他们的房间下面,街市喧嚷着,像汹涌的波浪。冰冷的雨哗哗地打在阳台的
锌皮铁篷上;而葛辛,躺在安乐椅里,脚伸到火炉边,悠闲地看着对面车站的窗户
和在巨大灯罩笼住的白色灯光下伏案疾书的职员们。
他很舒服,尽情享受着情人的关爱。掉进了爱河?不;不过是对于她倾注给自
己的爱,对这始终不变的柔情充满感激而已。长久以来,他怎么会因为害怕——现
在他觉得这种害怕非常可笑——而远离温情,害怕某种束缚而放弃这样的快乐呢?
难道他现在的生活不比冒着损害健康的危险去寻花问柳更体面吗?
至于将来,那是不会有
总算找着我们需要的地方了(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