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盈眶,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原以为今天是我的大限,因为我也靠吃药维持生命,早晨醒来是一天,醒不来就是一世。想不到蜇驴蜂竟然先我一步。这没有什么,这是人生必须走的最后一步程序。顾不上收拾自己,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跟小女孩一起来到医院里,只见孙榜兰全副武装,输氧、输液、心脏监测仪,还有一种叫不上来名堂的仪器。所有的程序只为了一个目的,延长生命。
那时,一张电影票一毛五分钱,可是对于我们学生来说,却是一笔巨大的开支,要知道,老父亲在生产队干一天活,工值只有两毛钱。可是,孙榜兰竟然破天荒地拿两张电影票,约我看电影。
女孩子约男孩子看电影,其中的内涵不言自明。就在那天晚上,心怀叵测的我,生命中第一次拉了一个女生的手。那是一种隽永的回忆,即使肉体腐烂了,灵魂也不会忘记。我发觉,女孩子的手心出汗了,一股无法用语言表达的电流穿透了我的心。
……文英和文爱附在妈妈的耳朵上,大声告诉妈妈:“你的老同学看望你来了!”孙榜兰费劲地睁开眼睛,眼睛里立刻显现出一个人影,我知道那是我自己,那一刻我发觉我的灵魂已经被老同学带走,其实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在另外一个世界相遇。生与死之间,只是一道程序,我想大声地告诉蜇驴蜂——我一生中热恋的第一个女孩子,假如有来生,我一定还在电影院的那张椅子上,将她等。
孙榜兰朝我点点头,我俯下身,听见她说:
弥留之际 乱弹(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