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住鸽子野鸡。爹从不到地里去挖油菜根,而是挎着篮子专找长着白草的洼地,白草底下有风干的地软,每天上午能拣到满满两掬,回来用水一泡,两掬地软就能胀满一小簸箕。爹爱嘬一口老酒,灾荒年间没有那个口福,春燕将麩皮拌上小米搅上大曲封到罐子里发酵,过几日那罐子里便有酒香溢出,春燕将发酵好的酒糟放到锅里蒸溜,蒸一遍往酒糟上洒些水,锅底便筛出黄澄澄的米酒,春燕将酒盛给爹喝,自己吃酒糟捏成的窝头。
那一日爹照旧挎着篮子出门,临走还说他昨晚作了一个好梦,梦见他下的套子套住一只野鸡。响午刚过春燕就将饭做好,左等右等不见爹回,春燕想爹可能到那里谝了闲传了,谝得忘了吃饭。直到天黑时仍然不见爹回,春燕才真地心慌起来。寒风掠过树稍,发出尖刺的呼啸,村外旷野里,野狼的嗥叫此起彼伏,一只猫头鹰停在院子当中的老槐树上拉起了丧声,和野狼们的嗥叫遥相呼应。春燕裹紧被子缩在炕角,心紧缩着,不敢往下想。爹爱攀山溜崖,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掏鸟窝,挖山柴,该不是掉进山谷,伤胳膊伤腿,难以走着回来,长夜漫漫,爹那透心棉袄怎能抵御饥寒?好几次春燕走到大门外,漆黑的夜晚一种无形的恐惧将她挡了回来,天快亮时春燕做了一个梦,梦见爹浑身是血往回爬,身后跟着一群红着眼的野狗。春燕惊叫着醒来,天色微明,她一刻也不耽搁,锁上门,荒山野岭,传来春燕呼爹的喊声。
半晌午时春燕疲乏不堪地回来,发觉爹好端端地坐在炕上,满脸兴奋,癞
候鸟 9(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