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人却多了一些兴奋一些惊讶。当他们肩扛农具回到院内时,大槐树下的石墩上,坐着一个穿四个兜制服的干部,那人正在有板有眼地拉着手里的二胡,悠扬的调子填充着人们空虚的心灵。
见有人回到院子,那人便站起身,将二胡攥在左手,弯腰,鞠躬,口内念念有词:打扰各位了。我叫邢质彬,男、汉族、现在三十四岁,原在县文化馆任干事,因犯右倾错误,下放到农村,虚心接受贫下中农的监督改造,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大家哄然大笑,那笑声是亲切的,并无恶意。邢干事指指上房东屋,说生产队长就让他住在那里。
原来是这样。宅院内又多了一个邻居。
邢干事高高的个头,戴着眼镜,刚来时见人就递烟,那烟是劣质烟,几分钱一包的那种。可社员们看到邢干事递烟都受宠若惊,他们接过香烟美滋滋地吸着,然后就跟邢干事握手,听邢干事自我介绍,我叫邢质彬、男、汉族,现年三十四岁……刚开始时社员们还毕恭毕敬地听着,到后来听熟了,烂记于心,于是他们接过邢干事的烟时,便抢先开了口:我叫邢质彬、男、汉族……邢干事犁耧耙耘样样不懂,拿麦苗当韭菜,上地干活时闹了不少笑话。可邢干事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常见邢干事把二胡带到地头,干活休息时便会来上一曲,那些姑娘小伙子把邢干事围在中间,邢干事便叫他们唱《南泥湾》、唱《翻身道情》、唱《走西口》。一时间上地也唱、收工也唱、晚上开会也唱,村子里到处飘扬着歌声。
候鸟 7(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