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都对春燕表示了热情和同情。上房正屋住进了苦大仇深的五代佃农何舍娃,舍娃的老婆腰圆膀粗,拖着三儿俩女,最大的才七岁,最小的跚跚学步,常见舍娃老婆揪着舍娃耳朵,舍娃身子缩成一团,发出杀猪样的叫声。早晨起来五个孩子一排溜在走廊里拉上五泡屎,就像五只大小不一的蜗牛。上房东屋住进了何家最长的长辈何鸿儒老俩口,何鸿儒早年中了个秀才,一直在村中教书。有钱人家的孩子他教,无钱人家的孩子他也教。心中只有憾事一件,一辈子无儿无女。何鸿儒无论如何也不要分给他的房屋,他言住着别人的地方不踏实,万般无奈农协主任领着一帮人扒了何老先生的屋顶,并且吓唬何老先生,这是立场问题,感情问题,你不要地主的财产就是跟地主阶级同流合污。老先生拗不过农协,只得住了进来。东边厦屋里住进了从河南逃荒而来的外姓人任生瑞,任生瑞会两手木匠活儿,常常给人家做柜子盖房,打棺材上梁。儿子明文已长大,早出晚归在邻近村子打短做工。靠大门的下房里住进了新婚夫妻何财儿李秋菊。那对活宝晚上一关门就在炕上撒欢儿,秋菊弄到高兴处便发出母猫般的叫声。院中的槐树上拴着何舍娃家的叫驴,菜园里花园里堆满了各家的柴禾。本来春燕爹想将上房正屋分给自己住,土改工作队队长说,你是村里的干部,要先人后己,起表率作用。春燕爹挠挠脑袋咬咬牙,最后脚一跺说:“毬!不要就不要,老子还住原来的土窑。”
任生瑞家的雄鸡唱了三遍,何舍娃的叫驴拉长脖子发出了不和谐的叫声
候鸟 4(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