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我的意见也不征求。竟然张口对着我念起来。像宣读判决书那样,情绪激昂而感情充沛。我只得强迫自己竖起耳朵,听他的《天方夜谭》。
难为他用了那么多新鲜的名词。我如果真像他描写的那样,伊丽莎白女王可能要给我让位了。我很受感动。不是因为他为我写了这篇《报告文学》,而是为他的精神所感动。我觉得应当给他一点补偿,来弥补他对我的一片忠诚。我指了指那堆食品,对他说:“你吃吧,我在马路上流了一滩鲜血,换来了这一堆救灾物资。”
他笑了。他没有动那些食品,却马上要到邮局“发稿。”
“你给我拿来吧。”我伸出仅能动弹的一只手把那一叠“稿件”要了过来:“别丢人丧德了,这篇文章只配我一个人享受,别人看了,可能要编入《笑林广记》中去的。”
他脸红了。声音低低的说道:“这篇文章关系到我们两个人的命运,假如能够发表,将会在全国一举成名。那样以来,我们将一辈子享用不清。”
什么地方响雷了?耳膜怎么有些发胀?有生以来,我第一次感到自己受了侮辱。原来,这里是一个赌场,有人把我当作筹码押在这里,为的是得到更高的地位。当初,我向马路上洒血的时候,并不曾想到我要得到什么报酬。而他却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向我索取爱情的利息。我感到悲伤:生活的真实的一面原来是这样!……我听见自己说:“你走吧,我累了。”
六
医生今天会诊。主治大夫神色阴
短篇小说 病床记事(6/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