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手头有把子力气,横行所里。前年袭了父亲老潘百户的职位,愈加跋扈起来。麾下十位小旗就没有未被他打骂过的。孙贵今年四十又八,年纪比潘百户大上两轮,却经常被潘百户如训诫儿子般地作弄,对这上官真是又恨又怕。听沈小哥提及,孙贵不禁悚然。
“说得是,说得是。”孙贵讪讪道。少顷,他一指身后的窝棚:“既如此,我在那边守着,有事叫我便是。”
老实说,孙贵完全不担心倭寇会挑这种天气夜袭。乍浦城乃开国元勋信国公汤和所筑,岂是纸糊的灯笼?与仅闻其声,未见其人的倭寇相比,丧门星般可恶的潘百户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真切威胁。
就这样,一老一少,一个蜷坐在窝棚口,一个直立在谯楼下。一夜无话,丧门星潘百户也未来叨扰。捱到四更天,邻队的军士前来换班,孙贵这一旗人便各自散去。
卫所兵皆有家室在城中,各自返家。沈小哥光棍一条,与其他招募而来的军士同睡通铺。夜间站了半宿,已是疲累不堪。沈小哥摸黑找到自己铺位,身子刚一沾床铺,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