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力气了,她疼。
她的手软绵绵地垂下,像露珠压过树叶,她的手压过他的衣襟。周嘉平犹豫要不要握住她,但他还不敢动弹,他只好看着她。
“这是替你。”小安哭着说。
房间里那么那么安静,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连一丝抽泣的啜音都没有,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只是不断地掉着眼泪,一颗接着一颗,一串跟着一串,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周嘉平,周嘉平几次伸手想给她擦眼泪,都被她推开了。
最后周嘉平牵住她的手。她没有再甩开。她的手好冷好冷,周嘉平尽可能用五指包裹住她,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颤栗,骨骼那么纤细,像被寒冬冻坏的小鸟。
“为什么还要替我?”周嘉平问。
周嘉平从来没有这样被小安瞪过,两道柳叶眉死死地拧着,拧成一团打不开的结,杏仁眼蓄满泪水,凶光被透明液体模糊去棱角,还是嗖嗖地透着冷意,她咬着牙,下巴绷得紧紧的,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我不走。”
她把这句话说得就像“我现在就要走”一样棱角分明,周嘉平又是一愣,喉咙里慢慢翻腾出些苦意来,他不敢问为什么,只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剩下的话在小安肺腑里撕得支离破碎,唇舌间咀嚼得血肉模糊,最后一字一字滴着泪,一字一字剜着肉。她喉头酸得发苦,苦得发腥,但她还是坚持把剩下的话说完了:“我发过誓,你去哪我去哪,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我就要在你身边待着。”
十九【民国等边三角】 宴安 15(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