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盏湿漉漉的光线,不由分说地洒在她身上,暖黄。
&;&;从水房回去,宿舍里的灯已经开了。陈平安倒还坐在原处,像是根本没起身过。
&;&;“你起来啦?”过阵子,她才终于开口,懒洋洋地朝我转过脸来。她是南方人,肤白而丰腴,慵散起来就像是西方古典油画里的女子。这是句毫无必要的话,唯一的价值就是破坏掉我们之前那种微妙默契。“今天好些了?”
&;&;我点点头,重新回到床上。那些困倦仿佛是某种沉淀在脑仁深处的物质,但凡运动或思考,都会让它们弥漫开来。
&;&;三
&;&;校医院的精神病科只在周二和周五出诊。
&;&;昨天人很多,医生说拿药的先进来,问诊的再等等。于是他们蜂拥而前,又蜂拥而去,很快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医生让我进入,关上门。
&;&;“多久了?”她把嘴巴扯出微笑的形状,眉毛却皱着,语气里有着迟钝的关切,就像我不是生病,而是未婚生子。
&;&;“三个月。”开学了三个月。假期里我们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乱想。从小学开始,年复一年,假期是重新洗牌,是终结。
&;&;“你觉得这影响到你的生活了吗?”
&;&;“我觉得这就是我的生活。”
&;&;“经常会考虑生和死的问题吗?”
&;&;——是我主动走进了这间诊室,请求别人干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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