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着他,他患上了重症,这未知的重症正锁住他生命的咽喉。有些讨厌自己,平时在朋友们面前话那么多,再伤心的人也都能哄得大笑起来,可如今面对不安却佯装镇定的爸爸却一个字也讲不出来,说到底我也在恐惧吧,恐惧他就此倒下,恐惧家里的重担从此就落在我的肩上。回想曾经多少次不服气,以为自己二十一岁已经长大了成熟了,可以成为这个家里的顶梁支柱支撑半边天,没没想到当意外来临的时候我还是这般没用这般不经事,除了一个人偷偷地哭,什么也做不了。
家里的天一直都是爸妈在咬牙支撑。
回到病房里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爸爸和张伯伯他们已经歇下,张伯伯的妻子背对着门口的方向侧躺着,仿佛在专心致志地玩手机,我走进来的时候似乎没有惊动到她。她在门口的空地处铺了一张席子和半大的红绒毛毯,鹅黄色的外套拢作一团当枕头,还盖了个薄薄的被子。倒是我跟爸爸来的时候并没有做很充足的准备,导致我俩要一起挤在医院一米宽的病床上。此时他正侧身躺着,脊背佝偻尽量缩成一团,想来他是怕我嫌挤尽可能地给我留出大一点的位置,再一次哽咽,强忍着泪意脱鞋上床休息。
不曾想吵醒了他,他抬起头睡眼朦胧,声音沙哑,“去哪里了,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我压低了声音,“就在楼道口看外面的夜景,多看了会儿。快睡吧。”
“不要到处乱跑。这里是医院,不是旁的啥好地方。你走丢了,爸到哪里去寻你。”
第三章 良子日记(一)(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