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黄氏立时压住胸中的惊涛骇浪,不顾仪态地蹲下身子,目光直愣地扶住了儿子的双肩,小声道:“若是如此行事传了出去,高家名声就会被毁了干净。多送些还没开脸的婢女丫鬟不成吗?”
高维艰难地摇摇头道:“说来还是她自惹下的祸事。她在洛京闺中就被沈青见过,而沈刘一向不睦,偏刘家又行了悖逆之事。容先生专门提醒了孩儿,她可是刘家的外甥女。”
“可要是将她就这么送出去,娘可那儿有脸再对着你哥哥!”,黄氏刹那间红透双目,沁出串串滚烫泪珠,羞惭地抬手掩面而泣。
母子俩一直在暗中语焉不详的她,正是高家嫡长媳,高绩的妻子杨氏。
“母亲,儿子总要顾念您的安危以求尽早过渡。若那些丘八指名要我的妻妾,儿子为报亲恩立舍了儿女情长又算得了什么!娘!若是大哥在此必定做了与孩儿一样的选择……对外就说,没于城乱之时或是遗珠于路,反正沈家为得名声,也必不会让送进军营的妇人再见了天日……”
“老身活得命够,倒不打紧。不过瑾哥儿被周曼音那贱妇下毒之后身子一直不好,也只得指望了素雪腹中正怀着的乖孙……”
“菩萨呀!”,一声急呼,黄氏转身痛伏在了无知无觉的佛像之前,低声泣道:“若得她舍身救了高家子孙,老妇自愿从此持戒,绝了俗世,诚心诵经念佛为她求个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