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哩!”
男人听了一怔,小皮匠晓得已摸到客人的脉象,反倒缄默起来。这是欲擒故纵之计,萍水相逢,正是一抒胸臆的时机。谁又愿将故事憋在心里发霉呢?
果然,男人主动开口问起话来。
“你涂鞋油的手法,像给鞋子擦化妆品,蛮精灵巧妙的。”
这番话正入小皮匠彀中,他扬起嘴角,吹嘘苦研出的拭鞋神功。
“是哩。有的皮匠擦鞋,是为讨口饭吃。可我擦鞋哩,却自觉有一种成就。皮匠皮匠,重在一个‘匠’字,既然成了‘匠’,那得要有匠者的心思……鞋子放到我手里,那便不是鞋子,而是极贵重的宝贝,就要千般呵护,万般拯救。我这双粗巴巴的手,能让蒙尘至宝焕然一新,那不是成就是啥哩……先生,侬肯定也有一番成就,不如讲给我听听?”
男人默然,闭眼,深吸一口空气,一般要讲大故事的客人,都是这般表情。
没想到小皮匠的愿望落了空,男人开了口,不过,讲的却是另一件事。
“你这锚牌鞋油,是六月中下旬那批货吧?”
小皮匠一惊,莫非遇到了行家老手?他赶紧打听原委,男人却说,他六月初曾去吴淞港接货,恰就遇到锚牌化工厂同船进了几箱锡兰虫胶,想必会加到新品鞋油里面。
男人讲完,又言之凿凿:“我还记得那批虫胶的气味。”
小皮匠笑了,气味这东西虚无缥缈,一不是相片,二不是名字,三没有白纸黑字,谁能
第一章 初心(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