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下了朝，从东华门行出宫门，外头已经飘起了雪。早已等在这里的家仆亲兵簇拥上，替他围上大氅，又要替他把耳套戴上。
“不至于，”关卓凡笑着说，“冷归冷，还能就把耳朵给冻掉了么？”
等到上了车，把铜手炉往怀里一抱，更觉得寒意尽去。车旁的图林一边替他放帘子，一边悄声问道：“爷，上哪边？”
图林当有此一问——贝子府在城南，吕氏的宅子却是在城东，问清楚了，才好起驾。
“上……”关卓凡只说了半句，便犹豫起。
白氏的那一番话，是极有分量的，言犹在耳，而且一句一句，都是为了他好。这几天，他倒也颇有悬崖勒马的意思，不但绝足城东，而且该见的人见，该办的事办，连自己的都觉着，很有点励精图治的新气象。
这回从宫里出，既知安德海对自己发起了挑战，又很有一点挫而败之的满足感，精神不免亢奋。几天没见吕氏，想起这个“婶娘”的容色和身子，心中忽而又有些躁动，本该说的一句“回府”，到了口边，就说不出。呆呆地低头想了半晌，才小声向图林嘀咕了一句。
图林一点头，上了马，叫过两名亲兵做了交待，便见两人打马而去。图林则护着车，向赶车的亲兵一扬下巴。
“城东！”
就再去这一次，坐在车里的关卓凡心虚地想，最后一次！他心中的感觉，就仿佛是回到了小时候，正要去偷偷做坏事，却又怕被人抓住一样。
第八十七章 最后一次(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