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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海民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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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爷爷的灵堂,全村的男人都来祭拜。跟往年不同的是,吉利特意在院子里搭了一个帆布棚,摆几张桌子,留大家吃饭。我看见蚊子腰里围着围裙,给吉利家帮厨,蝎子挑一担木桶,为吉利家担水。昕昕抱着孩子站在一边看,好像成了外人。吉海富拿一包“红塔山”牌香烟给乡亲们散烟,当年那种烟刚刚上市,县委书记都抽不起。喝的全是西凤酒,那种酒在我们乡下算作最高档次。看样子吉利也心情不错,给大家抱拳作揖。

    酒席宴上大家悄悄议论:吉海富这几年给人看病挣了不少钱,这种场面吉利绝对破费不起。席间,只见蚂蟥端一满碗酒,摇摇晃晃地来到我的桌子前,要跟我“碰杯”。我知道,这是蚂蟥找茬子寻衅,坐着没动。爹爹和岳父害怕我吃亏,从另外一张桌子边走过来,站在我的身后。猴子远远地看着,屁都不敢放一声。妻哥柳林给蚂蟥陪着笑脸替我解脱:柴胡不会喝酒,我陪你喝。蚂蟥扬起手,把一满碗酒一下子泼到我的脸上。我正待发作,吉利和蝎子赶来,把蚂蟥拉出了席棚。

    所有的乡亲们都站起来了,齐声谴责蚂蟥是条畜生。我擦擦脸,大度地笑笑,说,这没有啥,不要扫了大家的酒兴。我瞥见猴子双手捅在袖管里,打算溜走,给柳林使了个眼色,柳林一步跨上前,拉住猴子,说,叔,跟你没关系,咱喝酒。

    这时,蚊子端一杯酒进了席棚,端直走到我的桌子前,要代表蚂蟥给我陪礼。我说,不用。没有接蚊子的酒杯。蚊子说我做事太缺德,那些化肥害得他们赔了上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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