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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海民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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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鸟 10


    有人拍了一下肩膀,爹猛然惊醒,睁眼看,认得是鬼子七。俩人坐在一起,装上旱烟,对对火,沉默了一会儿,鬼子七说话了:癞疤子,还想不想去赌?

    爹抽一口旱烟,脖子缩到棉衣里,没有反应。

    听说你闺女拿十块袁大头加一只银镯子给郝麻子顶账,那可是娃的卖身钱哩,你不心疼?

    爹身子微颤,在鞋底上磕磕烟锅,右手摸摸左手,那半截断指隐隐作痛。

    鬼子七把嘴搭到爹的耳朵上,怕人听到似地说,我刚从郝麻子那搭来,场面大着哩,你不去看看………没钱?兄弟借你十块,赢了还输了算,咱哥们,谁跟谁哩。

    正犹豫间,便有几张纸币塞到爹的手里,鬼子七拽着袄袖子把爹拉起,挽起爹的胳膊,绑架似地把爹拉到赌博场里。

    那晚,爹输了整整一百块钱。

    在一个工日只值一毛多钱的年代,一百块钱就像泰山压顶,能把人压得粉碎。

    郝麻子大度地笑笑:怎么样?癞疤子,只要你那老闺女肯给我做老婆,这一百块我不要你还了,而且还把那十块袁大头一只银镯子退给你。

    爹突然明白,原来这伙人下了套子,把他给套住了。套了一辈子野禽的猎人,最后让套子套住了自己。当初为什么那样憨,连这最简单的骗局也识不破。想想,还是那种赌徒的心理在作怪,人最大的缺点莫过于难以把握自己,只要有人借钱就不停地下注,从不考虑究竟能不能还起。赌徒们对着癞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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