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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海民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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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鸟 9
    一场可怕的灾荒在蔓延。灾荒是由庄稼欠收造成的,古往今来年年都有。可那场灾荒却多少有点人为的因素。那年的夏秋二季,这里的收成还算可以,可打下的粮食全被粮站收走,听说要给某个社会主义老大哥还债,社员们把晒干扬净的粮食装进麻袋,扛到肩上沿着弯弯曲曲的云梯走到粮站的仓顶,身子一歪,整袋粮食便流入大仓之中。

    年代兴办的食堂终于停火,生产队给每人分得三十斤萝卜。一冬无雪,北风带着哨音在旷野里肆虐,夜半时分常常传来野狼的恶嗥,靠河边的柳树林子里隔三岔五总能见到裹着破布的死娃。太阳像只蛋黄,高高地钉在天上,散发不出一点热量。男女老幼腰里拴根草绳,爬在油菜地里,用小铲一下一下挖油菜的根茎,有人从山里挖回来一种叫做山芋的块根,那东西有毒,煮熟后用凉水泡上三天才能吃,有人把玉米杆玉米蕊磨成粉,熬成糊糊用来充饥,田里地里很难见到一片树叶一株野草,凡是能吃的东西全都用来填充肚皮,仍然无法改变人们脸上日益加重的菜色。

    宅院内日子最难熬的要算舍娃一家七口。大毛初中毕业后没有继续上学,回到村里初小教书,成为那种挣工分的民办教师,二毛大囡相继考上县里初中,三毛二囡一个在公社读高小,一个在村里读初小,五个孩子倒也听话,可五张吃饭的嘴总让舍娃两口子煞费苦心,每逢周日,大毛娘用萝卜叶子红苕蔓搅上糠捏成窝窝头给三个在外念书的孩子准备一星期的吃食。那些窝头有限,平均每人每天只能吃到两个,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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