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希望他能给我带一点礼物,最好带一束鲜花。这个单调的房间里需要一点装饰。我真有点想他。此刻,他如果能坐在我的身旁多好。我相信,这几天他一定为我担忧,为我伤心,为我苦恼。我感到欣慰,一个人的不幸如果能引起另一个人真切的同情,那么,不幸的人的心里便充实得多。
墙上的阳光只留下一条缝的时候,门开了,主治大夫引进来一个人。我不认识他,他从我的眼神里一定看到了疑惑。
“这一位是省报的记者同志,专门来采访你的先进事迹。你们谈吧。交谈的时间不能太久,最多半个小时。”大夫做完介绍出去了。
我有什么先进事迹前不久,我还被当作资产阶级小姐而遭到同事们的非议。我不过是爱穿几件好衣服,便引起老年人的不满,同龄人的妒忌。看来这个世界只允许一种颜色存在,追求物质享受的人就是资产阶级,无产阶级的美学只有一个字:穷。
“请你谈谈,是什么思想促使你舍己救人?”完全是一副孩子腔、一脸孩子气。他多大年纪了?二十多岁吧?二十多岁就当记者,了不起。什么思想?我完全可以借题发挥:想起了毛主席的教导,想起了无数革命先烈,想起了雷锋、王杰、欧阳海……把生的希望让给别人,把死的痛苦留给自己。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将是全省乃至全国人民学习的榜样。
但是,我不能那样做,我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靠着“讲用”爬上去的人固然不少,到头来“货”卖完了,破绽露出来了,飞到天上,
短篇小说 病床记事(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