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口气和缓了许多,重新变回了那个和善宽厚的长者,种种不耐化作谆谆教诲:“但也无须操切。我石某人当年也做过言官,也曾不管不顾地上疏,也曾博得谏臣的薄名,可落了个家破人亡、丢官回乡的下场。幸赖当今圣上恩泽浩荡,才有东山再起之日。我有句话告诫各位,文死谏不错,可真要死了,还拿什么去直谏?个人清誉自然重要,但朝廷社稷更重要。须知,慷慨激昂易,老成谋国难呐。”
石星年轻时的种种壮举满朝皆知,王德完等后辈也听人说起过。石星入主兵部,王德完等人欢欣鼓舞,认为来了位精明敢任事的好主官,日后当大有作为。这几日,为上疏请储的事,与石星打了几回交道,年轻人的一腔热血仿佛被注入了冰水,冷了大半截,对新任本兵的印象开始迅速恶化。王德完不止一次私下里向同僚抱怨说‘石司马终究是个世故的官油子’之类的话。此番听到石星出自肺腑的话,不禁动容。原以为石星是因为胆怯怕事才对上疏再三拖延阻挠,如今看来倒是错怪他了。
“本兵的爱惜之意我等感铭五内,所论皆持重之论,倒是我等有失孟浪。愿谨遵本兵教诲。”王德完再次做出妥协。
这还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以前费尽口舌,哪怕唾面自干也未必能说服这群好慕清名的叫驴,没曾想半掏心窝子半一时伤感说出的几句话就收此事半功倍之奇效,不能不让石星感到很意外。
“列位肯听进去就好,也不枉我用心良苦。我石某人是嘉靖三十八年的进士,
第四章 建储风波(6)(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