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可怖。
要琢磨滤镜饱和度的摆拍是假的,可继弟害怕时的小狗耷拉耳朵是真的;弹错键时迸裂的音调是难听的,可他要哭不哭塌下去的狐狸眼尾是好看的。
第一次是沉圆的演出服,他头一遭被选跳独舞,宋春徽重视得了不得,嫌舞团那些舞服做工潦草,带他跑到城市另一边找老裁缝订制,比对哪种裁剪最能托好他的身段,袖口的珠子是手工钉缝的。
做好花了些功夫,等他回家试那天,却发觉包裹被拆开,散乱一滩。
他捧起来,发现是一堆破烂碎片,冰凉绸料软软触着手,珠子噼里啪啦地掉一地。
这和被校园欺凌的学生打开衣帽柜发觉运动鞋里放图钉,图钉密密牙尖齿狞又有什么区别呢——他老实,没经过这种坏事,惶惑地往四周去看。
就看见岑迦抱着胳膊站在楼梯拐角俯视他,身后是一扇阔大玻璃,透露金光夕照,照得她的脸有种接近柔化的丝绒感,竟如蜜浇出来的带笑。
她竟没有一处是冷的、硬的、雕塑感的,这笑好像无限扩大要挤破他的眼眶,温暖又浓烈,杀气全无,就像十四岁时她给他恶作剧似涂指甲油,叫他,多漂亮呀,圆圆。
就算他们隔着好长一道楼梯,她也如诅咒黏在他身边。
沉圆没讲话。
他蹲着把珠子捡起来,好像清理杀人现场,凶手跪在地板上擦血迹,珠子硌得掌心疼,疼久了发麻。
一颗,一颗,他捡起来。
假天梯(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