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军务缠身,寝食安否四字,其实暗含食少事烦,其不能久之意?猜不透啊!葛从周叹了一口气,轻轻地将信放回案上,开始研墨。
皇帝来信“慰问”,自当回信。葛从周一边研墨,一边思索回信内容,良久之后,这才提笔回信。他先是将李存孝之事的前因后果、军中诸事、各镇节度使动向、以及自己的应对之策全都述诸笔下,洋洋洒洒写了五千余字,而后又嫌长篇累牍,于是重写一篇,删减到两千字。然而对着信反复读了几次,斟酌再三,却又揉成一团作废。等到再次提笔,回信上只剩下“臣寝食难安”五个字,葛从周沉吟着,又觉自己统领四十万大军,责任重大,要是连自身都已寝食难安,如何能够背负这千斤重担?长安城中的皇帝陛下又如何能够放心?于是这封信又再次作废,提笔写了“臣惶恐,陛下安否”七个字,这才略感满意。正要将信装入信封,转念又想,李存孝大闹长安,冲犯圣颜,陛下自是不安,自己问他安否,岂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想到这里,连信封一块撕成两半,思量许久,最后纸上只剩下“臣惶恐”三个字了。
“臣惶恐……臣惶恐……”葛从周喃喃自语,脸上确也显出惶恐之色。到了这时,他忽然明白了皇帝写下那五个字时,或许与此刻的自己是同样的心境。帝王心术,总是如此,一句话说出口,不在字面上的意思,更不在言外之意,弦外之音,而在模棱两可的方寸之间,给了你余地,就看你自己会不会找补了。葛从周将写着三个字的信装入信封,如释重负。他微微一笑,心
第六十六章 决战之前 (1)(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