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么多纱架空着没有挂,便觉得眼冒金星,头晕脚软,全身好像虚脱了一样提不上劲,可是又不能坐下来,站着休息久一点都不行,因为傻东和另外一个叫夜猫的值班老是像陀螺一样绕着车间团团转,看到谁挂纱慢了就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骂,看到谁连站着都可以一边说话一边打瞌睡,哈哈,正合心意,马上罚款四十块!每笔罚款他们都有十个点的提成呢,不罚多点他们拿什么吃饭?
凌晨的两点到5点是最难熬的时候,这个时候看到的天空是灰色的,摇来晃去要崩塌的,看到的地板也是会上下晃动的,看到的纱架是歪斜扭曲的,不过就算大家都精疲力尽了好像死得只剩下半条命了也要拿着胚纱挂,最多是放慢一点速度,谁都不敢停下来,更加不敢坐下来,因为这样做了,每个人肯定都是头一歪立刻睡着的。让傻东和夜猫见一次罚四十,这天晚上你白干了,见两次罚八十,你昨天晚上吃进去的都要吐出来。
多少次,我累得要哭了,心里想:这种日子是人过的吗?我不干了,但是一想到自己身无分文,一想到留在妈妈家里的两个嗷嗷代哺的小孩,我又不得不把这个念头压了下来。
熬吧,熬吧!熬不了也要硬着头皮上,鬼叫你穷?鬼叫你打工!你想要人家的钱人家就想要你的命!
一天上夜班,大概十点半的时候,领班对我说:“巧云,你去四楼楼顶问问厂长,这挂纱是挂673个还是挂681个。”
我不情愿的说:“你去不行吗?为什么要我去?”
厂长和织布妹(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