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只有他才会当咒骂的咒骂,好在我对付一个小屁孩儿的肉搏能力还有,我抓着他,看着阿译手忙脚乱在掏着钱,去一个杂货摊上买糖果。我们的督导大人狼狈得可以,帽子也打歪了,领子也扯开了,大汗淋漓,一边接着糖果一边还要去地上捡掉落的零钱。我问他:“你跟日本坦克座战过吗?”阿译愤怒地抱屈:“跟他打!不听话!”听不听话都长了屁股!揍啊!”我说。
阿译:“揍?”他挠了挠头,如对一个不得其解的真理,然后拿糖对我放开的雷宝儿哄着,“乖宝,吃糖。”雷宝儿老实了,被阿译哄着吃糖,后者心细如发似娘们儿,还要专心剥了棒糖的纸,还要一脸阿谀相地把刚买的一把棒糖全塞到雷宝儿手里,而且雷宝儿手欠,阿译刚扶正的军帽又被他扯歪了,他觉得歪着好,阿译就歪着。有人也许觉得很温馨,但我觉得很没希望。阿译姓林,名里有个译字,却一个外国字不识,做了督导,却连个小孩子都督不来。永远想介入,他的介入却永远隔着七八百层窗户纸。能活到今天,全仗他两条细腿从不能及时把他带到战场。我几乎疑心唐基给他做督导是陷害他,但细想来,他身上真没有一根汗毛值得费心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