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变得激烈, 她穿着高领的袄裙和暗色褙子, 鬓角几缕没有被纳进冠内的碎发被雨水打湿, 蜿蜒在侧脸上,她高声道:“诸位总说自己没活路,不如回答我一下, 本朝几百年,可有集体处死百姓的先例!可有因为劳工没有按时交工,就将他们集体送入大牢的事例?!”
俞星城:“但谁都知道, 洪武年间因为集体造假,有1171个县的涉事官员被处死。谁都知道几个月前应天府舞弊案, 有四十多位官员被押送入牢。每一年,都有多少官员因为办事不利葬送性命, 今日这万国会馆不能完工,先死的,必定是鲁监的全家老小!”
雨水逐渐密集, 打的众劳工抬不起眼睫来, 隔着水雾, 她模样也模模糊糊。可身量不高,嗓门不大, 却掷地有声:“诸位比我更了解鲁监的为人,我不是什么好官,能走就走, 偷懒不办事, 那是因为我怕, 我不能承担这份责任。可鲁监明明知道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在此,却仍然每天爬上爬下确认会馆的施工,确认你们的安危——”
却没想到劳工中,有几个人怒吼道:“可鲁监要是有心,怎么会让那粗制滥造的钢材又用到建造中!我们难道要像上一次似的,塌方之后被压死么?”
俞星城心里一惊。
个别经验丰富的劳工,显然已经发现了钢材的不对劲。
但大部分劳工之前并不知道,听了这话,惊惶愤怒的交头接耳起来。
第37章 深渊(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