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船,我要顺着这条江漂到大海,山穷水尽,如果我有支鱼竿……我要钓上一条龙,剥它的鳞。李白在起身的刹那想了这么多。可是快要来不及了,做什么都来不及了。他爬上崖坡在山路上狂奔,单手揣在包里捏着他的防身刀,正朝向月亮爬升的方向。
八点钟前,他必须赶到班车停靠的站点。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李白又在县城待了两天,每天都去最热闹的地方晃悠,从早到晚。他把自己洗得很干净,过长的刘海都用小卡子别了起来,可没有人迎面看见他这张格外清晰的脸就叫住他,也没有人拍拍他的肩膀,等他回头,和他说“还真是你”。
不敢找出目的的等待无疑是一种对时间的浪费,同时李白更害怕的是,再在这里待下去就会永远走不了。无论是不甘,还是不舍,都是尖牙利齿的恶犬,会卡住他的脚踝,让他丧失离开的能力。第三天时,李白买到当天晚上的火车票,上大巴前往西昌前,他把从片场带出来的杂七杂八都扔掉了,那个轮子摇摇欲坠的箱子也是,只剩一只能够随身携带的旅行包。
在车站旁边吃了一碗羊肉粉,登上火车时他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家里地板上积的灰尘应该已经厚到能踩出鞋印的地步了。
事实证明,他的预测没错,那间地下室裸露在外的不到两平米大的地板,已经脏得像是长了层绒毛。门关着,通风扇也没开,灰尘是怎么飘进来的,李白从没搞明白过,但他在一年前出发时长了记性,包了旧床单,他的沙发得以幸免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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