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霂沉默了半晌,垂下眼睑道:“苏漓,有时候我当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苏漓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仰头极近地看着他,脸上有些阴郁的笑容,“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百里霂想起当初在北凉原出猎时,那个有些冒失的小文书,毫无顾忌地脱了靴子躺在草地里晒太阳,草丝在他的脸上分割出一道道细密的阴影,而如今一切都已是过眼云烟了。
攻下城池的这夜,军中照例要开庆功宴,与外间的热闹相比,这略显偏僻的屋内就冷清得多了。桌角是一只鎏金的兽纹铜香炉,苏漓依着往常的习惯,在洗浴后撒了一把香进去。百里霂随意地转过身,正看见桌案上一卷公文,竟是写了一半的战报。
“这些战报交给随军文书去写便是了,”百里霂摇头,“你每日事务也不少,何必在这些笔墨上费工夫。”
苏漓冷冷一笑:“还记得当初将军是因为我的字才把我从郡县里提拔出来,饮水思源,岂敢丢下这些笔墨工夫。”
百里霂还未接话,便听门外有人高声喊道:“苏军师,酒菜送来了。”
苏漓应了一声之后,两名亲兵便合抬着一张小几摇摇晃晃走了进来,上面放着几道荤素菜肴,倒还算丰盛,最后面跟着的小卒手里还捧着一坛泥封未启的酒。
百里霂有些莫名地挑起眉毛:“你这是……要摆宴请人?”
苏漓一掀衣摆坐在矮几前的毡子上,笑容里居然有几分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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