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的恐惧便褪了些,他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可怕,胆子慢慢大了,她不解地望着他捋叶子,“哥哥,你摘那么多桑叶做什么吗?”
“养蚕,你不知道?”陈志顿了顿,怪异地盯住她。
素素摇摇头。
“你的那些同学不养蚕?”
“没有人和我说话。”
对哦,他怎么忘记这茬,右o派的小崽子在班上是没有人理会的,说话都嫌多余,更别提玩儿,她自然不晓得北京城的孩子时兴养蚕,饲养蚕的桑叶是紧俏货,经常是听说哪里有桑叶,不用等第二天,桑树就能被养蚕的孩子捋成秃枝。
早前几年暑假时,陈志没事各处瞎溜达,经过此处胡同,无意中发现一树茂o密的桑枝从灰墙大院中伸出,可惜墙高院深,又不知是什么大人物的独居院落,他当时年纪小,哪敢造次,于是就此惦记上了,昨天领人闯这院子,他就想借机进来看看。
按道理说,今个他不该来,但是他心里总有什么过不去,在家实在按捺不住,鬼使神差地跑了来,为防万一,脖子上挂个摘桑叶的书包,被人撞见也好交代。
“知道为什么没人和你说话吗?”跟前的桑枝捋干净,陈志挪个地方继续捋。
“知道。”她有一个死于狱中的右派爹,人人当她是瘟疫,要么欺负,要么避开。
“知道怎么回到革o命群众中来吗?”
当然知道,无非是划清关系。
素素不想说,做懵懂无知状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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