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亲密的时候。不过那时候的触感无论怎样真实,湛露清楚地知道那是梦,当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一切就会终结。
她并未真正在祭台上把自己献给她敬拜的邪神,她心爱的怪兽。她也未曾真正和他融为一体,成为和他一样的存在。
这让她的内心始终空虚,而时间的不断流逝更让她感到疲惫,在长久的等待之中,她觉得自己几乎要变成一具空壳。
他不在这里的时候,每当到了夜晚,她都会独自坐在铜镜前面,用手指轻轻抚摩自己的脸。她的面容始终年轻,始终美貌。仿佛时光并没有从她的面颊经过。
时光就是这么轻易地放过了她的躯壳。
她的手划过面颊,划过她的脖颈,划过她自己的身体。她是知道自己的美丽的。然而如果他不在这里,那么这具美丽的躯壳就只是躯壳而已,与尸体没有什么区别。别人看不见她的苍老,然而她自己知道在这具躯壳里面,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心已经因为等待而憔悴,时间放过她的外表,却没有放过她的心。
如果他再晚回来几年,湛露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她从来不敢想这事,这让她恐惧。是的,她恐惧,她所害怕的东西不是明夷君,不是时间,也不是那些她弄不明白的天上的神仙。
她害怕的东西在她自己的身体里。它本来也应该算是她的一部分,它却蚕食她的精神,她害怕如果任由它发展下去,她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连自己都感到厌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