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便歇了。
可今夜,竟一直亮到了亥正。
“蘅儿,你这般聪慧,想必也猜到,外祖母为何唤你过来。那外祖母,就有话直说了。”
裴老太太从案头的白玉竹筐内抓了把果子,笑吟吟地塞到顾蘅手里,“我拿着你和你表哥的生辰,去庙里请住持合过八字,说是天作之合,将来定能白头到老,永保百年。”
“虽说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我同你母亲都觉着,还是该问问你。呃......”裴老太太撑着桌子,往前探身,“你觉着这门亲事,可还满意?”
顾蘅垂首不语,果子芬芳四溢,捏在手中却有种钝痛感。
外祖母这么问,不过是走个过场。亲事到底成不成,最后还不是得她们说了算?大约今夜一过,所有事就都该尘埃落定了吧。
若是头几日来问,她或许就傻乎乎地点头了。可现在......她只知自己不想嫁,但却不知为什么。
案头灯火如豆,映亮她侧脸,双目空空,皆是茫然。裴老太太嘴巴还在动,笑意温柔,可她已经听不清楚。
“蘅儿,你意下如何?”
仿佛只是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一辈子,顾蘅木木地转了下眼珠,艰涩地启唇:“我......”
大门“砰”声被踹开,带起的风,吹得廊下灯笼呼哧摇晃,泼洒出一地昏沉光晕。
颀长身影赫然立于正中,面色凛然,双目如刀,恶狠狠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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