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白衣裹着的断肢焦肉里寻找活人。搜救工作持续了三天三夜,雨水流到泥泞里渗出来的都是可怕的殷红。
堂哥到最后都没有从这件事中走出来,平静地走完了他的三十二个日月。去世的前一天晚上,正是顾倾野高三一模结束的时候。顾倾野晚自习假都来不及请,直奔军区医院。到医院时是晚上七点二十五,所有家人包括堂哥的父母都站在门外,堂哥唯独让顾倾野进去。
那间病房的摆设样式顾倾野到现在还记得。进门桌子上放的是一株白色鸢尾,浅绿琉璃瓶装着,在病房照明灯下呈浅黄色。顾倾野透过这株白色鸢尾看到堂哥的脸,瘦削,沉闷,却平静,无波无澜。那晚顾倾野在他的病房里待了半个小时,走出去的时候周围所有人都在哭。
顾倾野记得当时有很多人拉着他的手,问堂哥最后跟他说了什么,都是熟悉的人脸,可顾倾野没有回答。
这怎么回答呢?因为堂哥从头至尾,只说了一句话:
一一“倾野,我该当个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