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去,你也去。”周嘉平这样说着,卖了父母留给他们的玉观音,拿出参军打拼至今所有的积蓄,换了一张薄薄的船票和一小沓绿色的钞票,然后尽数塞进周亭的口袋。
“阿亭,你去那边好好读书,不用担心钱的事。到了给我写信,我再给你寄钱。”周嘉平一边说,一边捏了捏他的后颈,那年他才十五岁,高高大大的周嘉平捏着他活像捏着一只小猫,干燥灼热的手烫得他一激灵,他鼻子发酸,眼睛发胀,张口就想说哥我不去,周嘉平黑亮的眼睛眨了眨,洞穿了他的所有不舍和怯懦,那只大手从颈后移下来,拍拍周亭的肩膀,这便不再是长兄怜爱幼弟了,是一个男人在阻止另一个男人退缩,他的声音沉稳,像块不会枯烂的磐石:“阿亭,你脑子灵光,你好好读书。”
于是周亭上了那座巨大的轮船,去了大洋的另一岸。
周嘉平没有看错周亭——或者说,周亭绝不会让周嘉平失望,他是个聪敏的好孩子,别的人在那摩登世界里花了眼乱了心,他却日日刻苦读书,没多久便说得一口令洋人惊叹的洋话,戴眼镜的学者穿西装的教授,各个都欢喜他,一日跟着一日,纷纷扬扬的长信鸽子般飞过太平洋,飞到周嘉平的书桌上,最后被宝贝无比地藏进檀木小箱里,鸽子越住越多,又像啤酒泡沫般咕噜噜满溢出来,终于一天,跟着小白鸽一起飞回来的多了只烫金的鸟儿,周嘉平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眉开眼笑整整三天,黑亮皮靴敲地板的哒哒声都比平日里更有韵律,这反常形貌可把下属仆人吓坏,人人想问
十九【民国等边三角】 宴安 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