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女孩走进来的脚步声,却没抬头,懒懒地说:“我记得你。上次你在我睡觉的时候来,又走了。”
薄荷走近,看清了纸上的文字。少年写的是行书,从右至左简简单单的两句诗,行云流水。
少年悬腕写完,把笔往一旁的砚台上一抛,向后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紫砂茶壶。他开始惬意地往喉咙里灌茶,如此牛饮反而彰显少年的爽朗气。
薄荷着迷地盯着宣纸上的墨迹。薄薄的宣纸上,两行诗句飘逸隽秀,即使是她一个并不了解书法的人也能看出少年笔力不俗。少女屏息凑近,喃喃地将两句诗念出来:
“闻道狸奴将数子,买鱼穿柳聘衔蝉。”
少女的嗓音软糯,宋人的诗句由她念出竟然不显酸腐,反而清甜如糖,听得少年一愣,怔怔地看向她的脸,好像陷入了什么久远的思绪。
薄荷意犹未尽地抬头,看向少年:“这是黄庭坚的诗吧,你喜欢他的诗?没想到你的字写得这么漂亮。”倒是和她想象中那个仙人的形象不同了。
少年放下紫砂茶壶,以指腹抵唇,回答:“是么,我倒觉得一般。”和那个人相比,他的书法远不及那个人一半功力。
薄荷以为是少年谦虚,讪讪地笑。
少年墨绿色的瞳孔清澈如溪水,静静看了薄荷一会儿,眼睛里越发流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
他放下茶壶,贴近少女的身体,轻嗅了几下。空气中隐隐浮动着的香气清晰起来。
(四)行云(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