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也不例外。
从江边的路上看下去,夷江就像是在峡谷里流淌着。这条河在五溪地区通铁路之前,是它跟外界交通往来最重要的通道。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车子驶过夷江上的一座大桥。这座桥是公路铁路混合桥。公路在两边,中间是铁路。车子开过时,正好一列火车呼啸着对弛而过,感觉到整座桥都随着火车咣当的节奏在摇摆。再举目看桥外,几天暴雨后水位猛涨的夷江水,挟杂着泥沙,泛着浑黄色,在脚下滚滚而来,滔滔而去。
在桥头岸边的山丘上立着一座六层宝塔,深褐色的像是二郎神眉心间那只可以看穿时空的神眼,无声地看着奔流不息的夷江,横跨两岸的钢铁巨臂。
过了桥后又空旷了,数十公里全是平坦的田野,绿色的稻谷在水田里成长着,少数的变黄,沉甸地弯下了腰。否极泰来,在田野的尽头,一座大山如同是从地底钻出来的,横在视野的前方。当你抬起头,从它郁郁苍苍的身躯向上看,山顶却是一团团云雾,与蓝天里的白云一起,遮住了山与天连接处。
远远看去,天空像是洗过的蓝玻璃,剔透晶莹。武功山像是泼在这块玻璃上的墨绿色油彩,雄壮浑厚,又无处不在,挡住了空间的视线,也像是挡住了时间的脚步。
车子沿着武功山上蜿蜒的道路而上,一头钻进了它无尽无边的躯体里。在山腰一个拐弯处,回过头可以远远地看见夷江,如同一条灰黄色的带子飘在苍茫大地上,一转头就再也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