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阴云低垂,雪渐小了,风渐大了,吹在身上阴阴冷冷,李恪抖了抖裘衣上的水珠,望向辛凌。
“辛阿姊,墨者们常年单衣光足,不会觉得冷么?”
“苦其身,砺其志,此节用之道。”
李恪摇了摇头,说:“节用一论我听展叔提过,似是说什么朴素过活,清减开支,弃除奢靡享乐之风。但取暖仅是正当需求吧?常年食羹藿,又哪儿来的养分维持住身体康健?”
辛凌冷冷瞥了李恪一眼:“鹤氅便是享乐!”
李恪被噎得半死,只能尴尬一笑,说:“世之财富若水,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世人若皆以节用为本,这天下岂不如一潭死水,波澜不兴?”
“金钱珠贝,不在其多,而在其用。天下之财有定数,积于王侯,则民困苦,用于奢靡,则工不兴,是以墨子导人节用,乃为万民足用,百工兴盛。”
长长的一段话,让李恪对辛凌再次高看。
在商品经济时代谈财富有定数当然是一件扯淡的事,但在重农抑商的时代谈财富有定数却并不能算作谬误。
商贸不发达导致社会财富增值缓慢,总额有限,如何分配自然就成了重中之重。
民足用意味社会稳定,百工兴意味发展快速,而稳定的社会环境和高速的社会发展正是判断一个王朝是否繁盛的基本因素。
墨子无疑是明白这一点的。他是个伟大的理想主义者,而墨褐草履的墨者们,则是这份伟大理想的忠实践行者
第一四二章 坎井之蛙(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