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以及那张因历经几年边关风霜而显得皮肤黝黑粗糙的脸。
李氏、裴氏、韦氏、崔氏,这些煌煌高门,出过多少文臣武将呐!还有自大唐立国的百多年来,从中原闪耀到西域的胡人将领。
然而如今,放眼整个帝国,武人如过江之鲫,真正的武“臣”却寥寥难寻。臣子,是要有臣子的骨相的。比如眼前这韦陇州,纵然他眼底仍有掩饰不住的好战与权欲,但他首先关注的,不是头衔,不是勋爵,不是粮饷财帛,不是封地美人,而是,大唐与吐蕃越走越近,极有可能陷入另一种亡国灭种的危险境地。
而这,也正是李泌视如洪水猛兽的将来。
李泌暗暗地,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想起了已经长眠地下的故人,皇甫惟明。那也是真正让他从心底欣赏的一代武臣。
李泌记得,天宝元年,自己正是弱冠之年,边关传来捷讯。吐蕃人大举进犯陇右时,遇到了时任陇右节度使的皇甫惟明,在青海被唐军迎头痛击。皇甫惟明进京献俘后,来东宫见太子李亨,二人纵酒高歌,何其快意豪迈。
当时的李亨刚被立为太子没几年,皇甫惟明与太子李亨、太子妃兄韦坚过从甚密,确实不妥。但那般来自武臣特有的杀伐果决、长歌当剑的气度,令年轻的文士李泌,颇为心潮澎湃。
造化弄人,当年重创吐蕃人的一代名将,他的后人皇甫珩,眼下却成了吐蕃军的首领。
不知与这韦皋比,皇甫珩是怎生面貌气度?李泌难免要微微揣度。
第九十章 暗流涌动(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