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想起多年以前,自己初入师门何曾不是这样憧憬,站在山顶仰头羡慕地望着自己峰上的各位师兄师姐在晨曦里驾起各色光华,于云天之中恣意遨游,仿佛天下之大,心念一动,皆可去得。一望便是一整天,直到第二天脖子似落枕般酸痛肿胀,也乐此不疲。
当时他修道日浅,火候不足,天天都是这般艳羡,心里想着有朝一日,定要飞上青天和师兄师姐们并肩翱翔个痛快。可却没有想到那一日到来的那天,天还未亮,统峰的师兄师姐们就都奉密令出行,他因为辈分最低,又初踏门径,尚无法腾挪自如,不能和他们一起同游,生了几天的闷气,憋着一股暗劲发誓一定要飞得比兄长们更好。
他不分白天黑夜日日在峰头上练习,在能够随心而动掌控自如后,就开始满怀欣喜地等待,有时等到郁烦,孤零零地飞上云端,不多时又沉潜下来,希冀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露出大吃一惊的神色。
可山上花开花落,他形单影只守着峰头,摸头安慰打趣他的师兄师姐们再没有回来。
第二年,他有了同门,不过是师弟师妹,小师弟变成了大师兄。又过了很多年,身边师弟师妹们也一个接一个故去了,只有他始终一个人,每次飞上云空的时候,那股孤零零的感觉便分外强烈。
而在一个秋天,他的独徒也不在了,那个说要一辈子赖在他身边不走整日没个正形的跳脱青年。
白发人送黑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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