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拦下两封信,一并送到桓伊面前。
只一眼,桓伊就认出了,这是云低的笔迹。
桓伊拿着两封信,先拆了给谢中丞的那封。信上说明她现在就在长安,说是一位故友的相邀。
故友?她一姑子自幼长在建康谢府内宅,何来千里之外,长安的故友。这谎撒得拙劣。但是既然已经确定了她在长安,那就没有找不到的道理。
略迟疑了一下,桓伊拆开了送到众园的那一封。
信上只寥寥两三行,下笔似颇有迟疑,多处都有晕开的墨点。
上书:子敬,众园一别经年,每每欲写信予尔,总提笔忘言。今吾居于秦都,安好,勿念。此生负尔良多,不能偿也。只愿尔此后一世,平安喜乐。予吾相思,不若相忘。云低。
相思不若相忘。写得很好。
桓伊淡淡扬起一抹笑。不及眼底,猝然一冷。
她写不若相忘,也不过是知道此生无缘王九,怕他伤心,所以劝他忘记。似是无情却有情。
对自己呢?只字未有……
这个姑子实在凉薄。
即便他得了她清白,害她失去腹中孩儿。可这不是他本意。那是他和她的孩子啊。多少次午夜噩梦醒来,他心痛难当。手染自己孩子的鲜血,是他一生的噩梦。难道她不曾想过吗?豫州一年,同生共死,她可是都忘记了?
桓伊闭目不言,心下惊痛。
半晌,开口道:“原样封好,送回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予吾相思不若忘(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