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地拭净面上落的薄灰,闻言一诧,不由没控制好手劲,一面悄悄地竖起耳朵听。
扬起的微尘在阳光下如蓬蓬的一把金粉,他连忙展袖挡住,免得引起病人咳呛。
闻三的枕边露出一截竹笛,显是常年为人摩挲之故,望之油润如玉。但他看着眼熟,认得是聋哑村下一片湘竹林里挑拣出来的,谷中好木佳竹不少,这一种多数是琢了给初习乐理的弟子入门顽的。这一支显然有些年头了,在闻三手里,只能说曾经易过主。
他问:“闻兄从前认得过我门中之人吗?”
这话其实欠妥,毕竟闻三现在也算同门——不过对方并不以为意,点头道:“她没有明说,但莫约师承杏林,为正意。其时与我同司金水开阳分坛下,后来各有调遣,在落雁城重见,最后又一道被遣往白龙口。”他停了一下,语气毫无波澜:“她死啦,也就是那一回,我勉强捡了一条命回来。”
闻三垂目取出枕下竹笛,果然系着红绦,坠有碧玉小牌,刻着杏林徽记。细看发现膜孔破损得厉害,已是不能吹了。
在那个午后,闻三同他说了些陈年旧事,过往来历,字句之间仿佛还带着刀兵血气。然而病榻之上披着墨衣的人却已孱弱至如斯境地,只能用养心决温养着。闻三显然是常年束髻的,从前也不比谷中弟子多惯宽袍散发,为求倜傥风流,会花心思打理这个。刚入谷的时候,同样的衣饰,散开发来就平白短上了一截,亦觉其枯。现下看着虽好得多了,然他不过三十许人,鬓边已染了霜色
第52章 相和歌其四-雁笛吹断(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