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竹凳上回味傻子的话,浑身哆嗦。他身上梦一样的东西消散了。
他捂着脸,呆呆地坐着,直到灯油耗尽。他摸到鞭子,抽走,磕磕绊绊地走到门旁。我不说那句话,他恐怕也该平静了,清醒了。他的口气让人感慨万千。
他说:“对不起,傻子,不用管我了。”
他出了门,走到夜里。
那一夜他在廊子里马一样来回来去地走。早晨起来,见他还在那里走。因为烦躁,他扯掉了脸上的纱布,刚刚结成的硬痴也被撕掉了,露出了带着血丝的粉色的肉疤,是一种更厉害的不能看的疯相。
让人难受的还有马丁的不当一回事的样子。他脸上僵了几天,愁了几天,后来又捧着棋盘去缠少爷与他杀棋了。还从廊亭杀到了上房的堂间,从石桌杀到八仙桌,身边围着炭盆儿的热气和少奶奶屋里飘出的香味儿,脸上是格外宽心的笑容。不知道是宽自己的心,还是宽少奶奶的心。总不会是宽少爷的心吧?
他的额头底下挂了一张假脸。只有在澡缸里,他的脸才是真的了。他的鼻子两边浮出两道深深的八字纹儿。傻子虽然傻,但也知道这叫苦纹儿,这人心里种了黄连了。
马丁从水缸里慢慢站起来,像长出了一棵苦透了的有毒的大蘑菇。他屁股对着傻子,紧贴着水缸那一边,把这一边给傻子腾出来加水。
他扭头盯着壶嘴儿,生怕烫着他。
在那么一瞬间,傻子确实有过要烫他的恶狠狠的念头!
第94章:犯病一家人!(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