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妹子在快过年的时候生下了一个男孩。她在自己的山洞里疼了两天一夜,一块手巾都咬烂了。她知道这事五成死、五成活,只能硬闯一回运气。
疼得更猛的时候她想是活不成了。她摸着扶着爬了起来,身上裹块褥单就往院子里蹭。
天下大着呢,秋妹子不信他非得再挨一回枪毙。她走到山洞门口,肚子坠胀得她蹲下来,又蹲不下去,象一只母狗似的大叉着腿半蹲半站。
她只觉得这个姿式老带劲,她双手抱着门框,往下蹲,再撑起一点,再往下蹲。
“唿嗵”一下,下面黄水洪决堤了,连水带土带泥沙石头树木庄稼血肉性命,滚开一样烫人地决口子了。
她轻轻吭一声,放开牙关,顺势往泥地上一躺。两手在腿间一摸,一个圆圆的小脑袋出来了。她托起那小脑袋,翘起两腿,使劲一努,“哇”的一声小猫咪叫,全出来了。
她把滑溜溜血腥扑鼻的小东西抱在两只手掌里,一时不时该干什么。小东西又是打挺又是蹬腿,差点就叫他滑出去了。她这才想起两天前预备好的剪子。
她血淋淋的往漆黑的山洞里挪,摸到床边的剪子,把小东西和她身体的牵绊给断开。这是最后一点的牵肠挂肚,剪刀上去,她觉得剪得她冷了一下,疼了一下。
她叫他“虎子”。她心里又是甜又是恨又是委屈。她把虎子搁在床上,床上漫着她的汗和血,还有一些稠乎的东西。啥也看不见,外头快该亮了吧,鸡叫了半晌了。
第50章:仇恨的诞生(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