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站起来,出神地望着殿中巨大的香炉,好像在回忆昨日一般:“臣当时年轻,先皇陛下还为臣指了婚,只是总不得子嗣。臣以为是自己克死了父母,天要罚我,才有此结果。哪知某日去霖州办差,途经一山脚,竟然看到一个弃婴,臣想起自己的身世,哪有不救之理,便带回家中。想来膝下无子,如今上天赐我一个也是恩情,于是尽心养育。说来也怪,自从骏儿进了门,内人就有了身孕,接连生了四个儿子。连内人都说这是福报,对骏儿也是视如己出。”
说完,回过头来,对榻上的朱玉澹温言:“臣想说的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旦夕祸福,不可强求。所以还望陛下不要执念太深,免得又起因果事端。”
朱玉澹点了点头,用从小就说惯的语气对陆行远笑了笑:“阿翁说得是,澹儿记下了。”
陆行远慈爱地抚了抚朱玉澹的手,起身退了出去,又轻轻地掩上了殿门。
金缕香依然丝丝缕缕地萦绕着大殿。
逝者是生者永远的痛,朱玉澹每每看到朱芷洁的脸,都会想起那一夜的事情。看到她的小脸一哭,自己便会心如刀绞,是自己夺走了女儿的父亲。看到她的小脸微笑,自己又会不敢直视,好像笑着笑着,那眼中就要流出血来。
无数次在夜梦中,朱芷洁的脸和陆文骏的脸重合在一起,用哭声和微笑把她惊醒,让她彻夜不眠。她觉得真的无法再靠近这个孩子,她只能把孩子放到远远看不到的地方去。
清涟宫,离自己的来仪宫
第二卷 寂夜暗潮生 第十六章 脱身(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