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烟雨朦胧的一片。
他行走在荆棘丛生的原野上,路很窄,冷得厉害,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雨下了多久,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少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从没有享受过睡眠,只能茫然地游荡在此间。青年不由得徒劳地笼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衫——那是十分单薄的一领粗麻布长袍,没有染色,白里泛着陈年的黄。
突然有一天,他看见许许多多的人举着火把,穿着雪白的长袍,列成长长的一队。他们身形佝偻,双臂奇长,面孔模糊不清,仿佛脖子上巾帻下横起一张光亮的饼。队伍中间有八个裹着黑纱幞头的脚夫,他们抬着一乘竹子做的肩舆,肩舆上盘膝坐着一个衣衫端肃的少女。这人倒是能看得清五官,她神色穆然,脊背挺拔,身上穿一领绣满星斗的素罗皂缘袍,腰里扎着镶有皂色细缘的素罗大带,戴着帽檐高高的白纱方巾,双手捧着一柄青铜铸成的璋。
青年在荒原中游荡了太久,久到分不清人的性别年龄与美丑,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人很可怕,他得快快飘远些,等他们走过去再回来。可那肩舆上的白方巾一见他,便抬起手指指向他。几十个火把人脱离了队伍,无声地向他奔来。他惊惶极了,试图飘得更远。
可那些火把人的速度要比他快得多,他努力地飘出两从荆棘那么远,还是被他们捉到了。
他不知道什么是生,什么是死,但他晓得什么是疼。火把人泛着青黑的手指甲,比那些荆棘的刺更长更锋利,粗大的骨节上爆着虬
第十四章 · 蛇蛇委屈(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