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那时快,船工一篙点在礁石上,小舟便轻轻巧巧地避开了,人与船皆是安然无恙。
“呵呵……只道夔门雄壮,夔门山歌却多情!”原来舟中还有一人。虽不见人,听那声音却极是清隽温雅。
船工听了,笑道:“也教湛相公见笑了!我们这边下至八九岁娃娃,上至八九十岁阿公阿婆,谁没有唱一辈子山歌?谁没有一肚皮的山歌?湛相公,我们的山歌好听么?”
“好听!好听!”湛相公学着船工的口音应道,弯腰走出舱外,抬眼处,攸尔而笑。只这一笑,恰如世间最明媚的春阳,那江中微雨轻雾,似也因这一笑而乍然分开,露出一番濯锦之容。那样容貌,便是三峡上最娇艳的春花也应羞愧。然而,这等整丽容颜之下,两鬓却已斑斑。那般沧桑,便是三峡上最经风霜的松柏也难比拟。
“爷倒是好兴致,只是吓煞我也!”舟中探出一人,便是那呼喊“要命”之人。那人掀鼻阔面,蓬发虬须,面色沉若黑铁,眼中凶光毕露,恶鬼般的形容,极是丑陋狰狞。他身量又极硕大,舟中巴掌大的地方被占去一大半。拍拍胸口,那凶神自嘲:“我闻道三峡险恶,竟不知险恶至此!亏我当年也在海上干过那不要命的营生,怎样的风浪不曾见过?今日真真是丢脸!”
峡中昏暗,这凶神一身的煞气,又阴森了几分。船工本与湛相公笑语着,才一听闻他的声音,后背陡然升起一阵恶寒,心下打了个激棱,当即噤声。凶神哪会在意船工,只嘿然而笑,笑也不能让他美上几分,愈发
夔门滟滪歌(2/4)